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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两岸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法律问题研究

2015-05-11 12:50:17   来源:
【摘要】两岸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常见情形有参加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个人单独旅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个人步行或是使用自己的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涉及的法律关系包括旅行者与肇事者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旅行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旅行者与公共交通工具运营人之间的运输合同或侵权法律关系、旅行者与组团社之间的旅游合同法律关系、旅行者与地接社之间的代理服务法律关系。在对岸遭遇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而寻求救济时,将面临案件管辖法院和赔偿义务主体的“选择”、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确定、判决的承认与执行等问题。

  【关键词】海峡两岸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

  自1987年台湾当局开放台湾民众赴大陆探亲以来,台湾民众前往大陆经商、谒祖、旅游、求学、求医的人数逐年增加。2008年以来,随着两岸关系的缓和,台湾当局开放大陆居民赴台旅游后,改变了过去人员单向流动的格局。两岸居民在对岸旅行过程中,遭受交通事故在所难免,但两岸分属不同法域,在法律传统和司法制度方面差异很大,而且两岸有关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不尽相同,容易发生区际法律冲突。本文通过比较两岸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分析两岸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进而研究遭受交通事故损害后权利救济途径及其方式,具有现实意义。

  一、两岸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常见情形及其法律关系

  (一)交通事故常见情形

  无论是大陆居民到台湾还是台湾居民到大陆旅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无外乎以下几种常见情形:

  1参加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由旅行社组织到对岸旅游是当前两岸旅游的主要形式,更是大陆民众到台湾旅行的最主要形式,也是目前比较常见的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形。

  2个人单独旅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

  3个人步行(驾驶非机动车)或自己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

  (二)交通事故常见情形中的法律关系

  如上图所示,上述三种常见交通事故情形下,旅行者与相关主体之间存在多种不同的法律关系。

  1旅行者与肇事者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肇事者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2旅行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旅行者因投保而与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

  3旅行者与公共交通运输机构之间的运输合同或侵权法律关系。公共交通工具在运行过程中,因第三方(或与第三方共同)造成交通事故或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运输机构首先违反运输合同义务,同时还存在侵权,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或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4旅行者与组团社之间的旅游合同法律关系。台湾地区现行“民法”将“旅游”作为承揽的一部列于第八节(承揽)之一,属于有名合同;而我国《合同法》则没有规定旅游合同,属于无名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将旅游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之一规定在合同纠纷项下,将旅游合同界定为服务合同,并认为旅游合同属于混合合同。组团社与旅行者签订书面旅游协议,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5旅行者与地接社之间的代理服务法律关系。组团社通过与地接社签订旅游合作协议,由地接社代替组团社实际为旅行者提供旅游服务,双方形成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而地接社与旅行者之间形成代理服务法律关系,当旅行者乘坐地接社提供的车辆(此时还形成事实旅客运输法律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地接社代替组团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或直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二、两岸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制度比较

  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侵权的归责原则、赔偿义务主体、赔偿权利主体和赔偿范围等直接影响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

  (一)归责原则

  侵权责任归责原则是侵权行为法理论的核心。杨立新:《侵权行为法专论》,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68页。

  大陆地区学界对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归责原则的争议从未停止过,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在立法上先后经历了过错责任原则、无过失责任原则、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到以过错推定原则为主,过错责任原则为辅的二元归责原则体系。详细的演变过程。 根据修改后的《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之间、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相互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归责原则为过错原则;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造成财产损害的,实行过错原则。将于2010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对此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台湾地区“民法”对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也是将其作为特殊侵权来处理,规定在台湾“民法”第191-2 条(动力车辆驾驶人之责任):“汽车、机车或其它非依轨道行驶之动力车辆,在使用中加损害于他人者,驾驶人应赔偿因此所生之损害。但于防止损害之发生,已尽相当之注意者,不在此限。”说明台湾地区立法对于“机动车”在使用中加害他人的侵权行为实行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而且免责条件仅为“于防止损害之发生,已尽相当之注意者”。

  因此,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归责原则方面,大陆地区与台湾地区在法律规定上有所不同,相比较而言,大陆地区的法律规定得更加细致。

  (二)赔偿义务主体

  “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是指承担此种赔偿的责任者。道路交通事故是因机动车运行所致,而机动车驾驶人员可能是机动车的所有人或承租人,也可能是所在单位的职工,或机动车所有人、承租人的受雇人,机动车也可能被人盗开或被与所有人有特殊关系的第三人擅自驾驶,这就使得确认此种损害赔偿责任主体成为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鉴于本文的篇幅,只就通常情况下的赔偿义务主体进行论述。

  在大陆地区,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三者强制责任险是无过错责任,凡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肇事车辆以外的第三者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都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以内予以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上述归责原则,机动车驾驶员、所有人、出借人、出租人、驾驶员的雇佣人等都可能成为赔偿义务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三十五条的规定,在劳动、劳务关系情形下,驾驶员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由用人单位或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租赁、借用等情形下,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在台湾地区,早在1956年就开始实行汽车强制保险制度,且比大陆更加完善、合理,赔付的责任限额更高。台湾地区规定汽车损害赔偿责任保险的现行法律主要是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强制汽车责任保险法”和2005年修订的“强制汽车责任保险法施行细则”。根据台湾“民法”第184 条(独立侵权行为之责任)、第188 条(雇用人之责任)、第191-2 条(动力车辆驾驶人之责任)等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所有人、雇主等也可能成为赔偿义务主体,与大陆地区的规定没有本质的区别。

  (三)赔偿权利主体

  赔偿权利人(或赔偿请求权人),是指基于损害事实,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人。

  在大陆地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权利人;台湾地区关于赔偿权利人主要规定在“民法”第192-196条中。两岸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权利人的规定并无重大差别,主要包括:

  1直接受害人。因身体、健康受侵害,直接受害人可以成为身体、健康、精神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而对于生命权受到侵害的,如果受害人是因伤致死的,因抢救治疗所产生的医药费或误工损失,其本人是赔偿权利人,但身体损害赔偿请求权可以由其继承人继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具有人身专属性,除非依约已承诺或己起诉外,不得继承。因我国大陆和台湾地区民法理论界均不接受“权利能力转化说”与“人格继承说”所主张的死亡受害人可以因生命权受侵害取得赔偿请求权并可被继承,认为与生活实态不符、与现代继承观念相悖,主张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生命侵权受害人的权利主体资格消灭,不能就其生命权受侵害请求损害赔偿。

  2间接受害人。是指侵害行为直接指向的对象以外因法律关系或社会关系的媒介作用受到损害的人。我国大陆和台湾地区法律所保护的间接受害人包括:

  (1)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大陆的近亲属(也就是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组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但实践中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第一顺序人是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其它近亲属是第二顺序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台湾地区“民法”第192 条第一款规定得更为宽泛,并未限定在近亲属:“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对于支出医疗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费用或殡葬费之人,亦应负损害赔偿责任。”但根据“民法”194条“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虽非财产上之损害,亦得请求赔偿相当之金额。”的规定,也只有父、母、子、女及配偶才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

  (2)被抚养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无论是大陆还是台湾地区的判例、学说,均支持被抚养人“须以不能维持生活而无谋生能力者为限”。台湾地区“民法”第192 条第二款规定:“被害人对于第三人负有法定扶养义务者,加害人对于该第三人亦应负损害赔偿责任。”台湾学者甚至支持父母就未成年人子女因受害死亡的未来赡养权利的诉请赔偿权。

  (四)赔偿范围

  根据大陆地区《民法通则》第1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3-147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35条、《侵权责任法》第16-22条的规定,2010年7月1日《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在最高人民法院尚未出台《实施意见》等司法解释之前,除非与《侵权责任法》有冲突外,有关的司法解释仍然有效。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赔偿主要包括:常规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误工费等)、丧失劳动能力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造成死亡的赔偿(丧葬费:直接规定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乘以6个月;死亡赔偿金:原则上为受诉法院上年度可支配收入的20倍,《侵权责任法》规定同一事故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修改了司法解释规定的因年龄的不同而有所区别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或死者的近亲属)精神损害赔偿《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等。

  台湾地区人身损害赔偿范围规定在“民法”第193-195条中,主要包括医疗及相关人员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费用或殡葬费、被扶养人抚养费、被害人因丧失或减少劳动能力或增加生活上需要的费用,以及精神损失费等。

  综观上述两岸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大陆和台湾地区在归责原则、赔偿义务主体、赔偿权利主体和赔偿范围等方面基本上是大同小异,为两岸处理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提供了方便。但大陆地区针对司法实务中遇到的法律规定中滞后、不明确、有争议等内容通过司法解释的方式进行明确和细化,使得大陆地区处理此类案件的标准比台湾地区更为明确和清晰。

  三、两岸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主体和赔偿标准

  受害人遭受交通事故损害后通过法院请求赔偿时,首先可能面临赔偿义务主体的选择、赔偿标准的确定等问题,并将影响权利的救济效果。

  (一)赔偿义务主体的选择

  两岸人员在对岸旅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除了可以依据自己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和肇事车辆购买的强制责任险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向其索赔外,还可根据旅行方式和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合理选择救济的法律关系和赔偿义务主体,以便最大化、最便捷地实现自身利益。

  1参加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此时受害人可选择违约之诉或侵权之诉。从方便诉讼与执行的角度出发,旅行者应尽量选择以组团社为赔偿义务主体的违约之诉,由组团社所在地法院管辖,这样降低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但无法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至于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向对岸法院起诉,向直接侵权人行使追偿权。

  (1)乘坐地接社旅行车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此时地接社为直接侵权人。旅行者可选择侵权之诉,地接社为赔偿义务主体、本案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组团社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旅行者可选择违约之诉,组团社为赔偿义务主体,承担违约责任,是本案的被告,地接社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2)乘坐地接社旅行车时因第三人(或共同)原因发生交通事故。此时地接社(或与第三人共同)为侵权人。旅行者可选择侵权之诉,地接社和第三人为赔偿义务主体、本案的被告,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组团社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旅行者可选择违约之诉,组团社或地接社(旅行者与地接社形成事实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为赔偿义务主体,承担违约责任,是本案的被告,地接社(或组团社)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2个人单独旅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如为公务旅行,除可向所在单位主张工伤赔偿外,依下列情形追究对方赔偿责任。

  (1)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时。此时无论公共交通工具是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还是非单方交通事故,其所有人或经营人与旅客间均存在违约赔偿和侵权赔偿两种法律关系,可对其提起违约之诉或侵权之诉,此时公共交通工具的所有人、经营人是本案的被告。如果因第三人(或与第三人共同)原因发生交通事故,提起侵权之诉时,还可增加第三人为共同被告。

  (2)步行或驾驶非机动车时。此时肇事机动车为直接侵权人,按照过错推定的原则承担侵权责任,是本案的被告。与非机动车或行人发生碰撞时,按照过错原则要求对方承担相应责任。

  (3)驾驶机动车时。此时对方的肇事车辆为直接侵权人,按照过错原则承担侵权责任,是本案的被告。

  (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确定

  如上所述,两岸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范围(或项目)没有大的差别,但由于大陆地区与台湾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不同,民众的收入和生活水平也有较大差异,其适用的损害赔偿标准也就不同,特别是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差距较大。因此,如何确定赔偿的标准地将直接影响赔偿金额的计算,影响赔偿权利义务主体双方的利益。

  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在损害赔偿理论上被称为消极损失,是指受害人由于损害丧失本应该的利益,即逸失利益。对于逸失利益的赔偿,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一般就是侵权行为地)标准是国际上的通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29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采用了这一做法,但该解释第30条同时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该条规定实行的是“就高不就低”原则。只要当事人选择大陆的人民法院作为管辖法院,就可在受诉法院地和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计算赔偿额。虽然台湾地区没有就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做出明确规定,但“民法”第216条(法定损害赔偿范围)规定,损害赔偿,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契约另有订定外,应以填补债权人所受损害及所失利益为限。据此,如果受诉法院为台湾地区法院,受诉法院应根据当地的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如果权利人住所地的标准高于受诉法院地,应按权利人住所地的标准确定,这样才能“填补债权人所受损害及所失利益”。

  四、两岸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管辖法院和判决的承认与执行

  受害人遭受交通事故损害后通过法院请求赔偿时,还可能面临诉讼案由(违约之诉还是侵权之诉)的选择、管辖法院的“选择”等问题,这同样影响到权利的救济效果。

  (一)案件管辖法院的“选择”

  在大陆和台湾地区民众赴对岸旅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寻求法律救济时,首先应考虑向大陆地区人民法院还是向台湾地区法院起诉。这就涉及法院的管辖权。它不仅影响实体法的适用,而且影响判决的认可与执行问题,并最终影响海峡两岸当事人权益的取得和保护。

  1大陆地区关于管辖权的规定。原告就被告即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是世界通例,大陆地区也不例外,《民事诉讼法》第22条确立了一般民事诉讼的原告就被告原则,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第24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29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243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2台湾地区关于管辖权的规定。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也确立了原告就被告的原则,第1条规定: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之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第12条规定,因契约涉讼者,如经当事人定有债务履行地,得由该履行地之法院管辖。第15条第1款规定,因侵权行为涉讼者,得由行为地之法院管辖;第20-22条规定了共同被告住所地和管辖竞合时相关法院均有管辖权,原告得任向其中一法院起诉。

  3管辖法院的“选择”

  由于合同和侵权纠纷管辖的特殊性,除被告所在地外,合同签订地、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和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等法院均可管辖。依两岸的法律规定,可能出现两岸法院对某一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均有管辖权的现象,虽然因此产生平行诉讼(台湾地区称诉讼竞合)的问题,但为权益人选择大陆地区或台湾地区法院提供了条件。如果同一当事人或双方当事人分别向两岸法院起诉,法院一般依“一事不两诉原则”、“受诉在先原则”、“不方便法院原则”和“尊重对方管辖权原则”等处理。因此,海峡两岸当事人因在对岸旅行时遭遇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时,可根据上述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形和两岸法律规定,选择向本人所在地一方法院或对岸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相比较而言,大陆民众选择到大陆法院起诉台湾地区侵权人较为方便,但如对方在大陆地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将面临需向台湾地区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的问题;长期居住在大陆的台湾民众,选择大陆地区人民法院对大陆的侵权人提起诉讼是最为简便的途径了。

  (二)判决的承认与执行

  对于两岸法院判决、裁定等生效法律文书,当事人可依两岸相关规定到对方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但双方有关规定有较大差别。

  大陆地区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制定了《关于人民法院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以下简称《认可规定》)和《关于人民法院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补充规定》(以下简称《补充规定》),详细规定了台湾地区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支付令以及仲裁机构裁决书申请大陆地区人民法院承认与执行的程序等。并且,根据《补充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具有同等效力,即该判决在大陆地区具有既判力和执行力,而根据第二条的规定,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裁定、调解书、支付令以及台湾地区仲裁机构裁决同样可以申请认可与执行。因此,当事人可在台湾地区法院作出的涉大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等生效之后二年内,向大陆地区人民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

  台湾地区则在1992年公布的“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第74条规定:“在大陆地区作成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不违背台湾地区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者,得声请法院裁定认可。前项经法院裁定认可之裁判或判断,以给付为内容者,得为执行名义。”1997年增订第三项作为对等、互惠条款:“前二项规定,以在台湾地区作成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得声请大陆地区法院裁定认可或为执行名义者,始适用之。”大陆地区已于1998年实施《认可规定》、2009年实施《补充规定》,扩充了《认可规定》的内容,因此,台湾地区认可及执行大陆地区民事裁判及仲裁裁决已无法律障碍。目前台湾地区法院只限于承认、执行大陆地区法院作成的确定民事判决,而大陆地区生效的民事调解协议尚无法在对方得到承认。与大陆不同的是,在台湾的司法实务中,当事人申请法院裁定认可在大陆作成之民事确定裁判,其性质为非讼事件,其裁定程序适用“非讼事件法”总则的规定,且“按系争大陆判决经台湾地区法院依‘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74条规定裁定许可强制执行,固使该判决成为‘强制执行法’第4款第6项与大陆不同,台湾地区法律条文的排序为条、项、款,而大陆则条、款、项。规定之执行名义而有执行力,然并无与台湾地区确定判决同一效力之既判力。债务人如认于执行名义成立前,有债权不成立或消灭或妨碍债权人请求之事由发生者,在强制执行事件程序终结前,即得依同法第14条第2项规定,提起债务人异议之诉。……台湾地区法院自得斟酌全辩论意旨及调查证据之结果,为不同判决,不受大陆法院裁判之约束。”台湾“最高法院”2008年度台上字第2376号判决。可见,在台湾地区司法实务中,大陆人民法院确定民事判决经台湾地区法院认可后只能作为执行名义,不具有与台湾地区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同一效力,即便认可后,能否顺利执行仍存变数。

  结语

  综上所述,两岸互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可以由当事人根据两岸的法律规定,按照利益最大化和便利诉讼的原则,选择适当的法律关系(案由)、合适的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果受害人选择在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对岸侵权人,受害人所在地法院做出生效判决后,一般需由权利人向对方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

  参考文献:

  刘喜平:《一国两制架构下海峡两岸区际法律冲突的解决》,载《台湾法研究参考资料》2008年第1期,第36页。

  参见杨立新:《我国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归责原则研究》,载《法学》2008年第10期,第109-111页

  许宏涛:《台湾侵权行为法修正之分析》,载《法学家》2002年第3期,第107页。

  刘士国:《现代侵权损害赔偿研究》,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249页。

  朱慧:《海峡两岸机动车强制保险法律制度比较》,载《交通企业管理》2008年第6期,第66-67页

  王泽鉴:《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第四册),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297-298页。

  黄松有主编:《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和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年版,第15页。

  许宏涛:《台湾侵权行为法修正之分析》,载《法学家》2002年第3期,第19页。

  王泽鉴:《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第二册),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303页

   (林守霖 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周训彬 福建农林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法律系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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