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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两岸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规定存在的问题及对策

2015-05-11 12:49:47   来源:
【摘要】当前,以仲裁方式解决两岸经贸纠纷已成为法律界的共识。但两岸现行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的法律依据,却存在简单套用认可与执行法院判决的规定,申请认可时效违背仲裁效率原则,潜藏公共秩序保留原则滥用可能和可以认可与执行的仲裁裁决范围不明等问题。为了消除上述问题,海峡两岸可采取完善各自单边立法、签订两岸专项协议等对策。

  【关键词】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两岸协议

  两岸经贸关系的进一步发展有赖于经贸纠纷的良好解决。因而,如何解决两岸人民往来中已发生及可能发生的民商事纠纷问题已成为两岸共同面临的问题。由于仲裁既具有自愿、公正、便捷、保密、高效、专业的特点,又有当事人较易接受、法律保证履行的权威。因此,以仲裁方式解决两岸经贸纠纷已成为两岸法律界的共识。但是,2007年有关部门调研的结果却与此相反,仲裁方式并非台商解决两岸经贸纠纷的首选。造成上述情况的症结之一在于目前一方作出的民事仲裁裁决要在另一方得到认可与执行存在很多障碍。究其根源,主要是两岸有关相互认可与执行仲裁裁决的现行规定存在诸多问题。作为长期关注两岸经贸关系发展的实务工作者,笔者不揣浅陋,试着对此问题进行探讨,并在借鉴前人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试着提出一些建议,期冀抛砖引玉,引起学界和有关方面对此问题的关注、进而促进问题的解决。

  一、当前两岸关于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的法律依据及司法实践

  (一)当前两岸关于民事仲裁裁决认可与执行的法律依据。  当前,海峡两岸尚未对民事仲裁裁决的承认与执行做出详细的共同安排,但是,对于承认与执行对岸仲裁裁决的问题,海峡两岸都已做了单边性质的规定。2009年4月26日,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与海峡两岸关系协会共同签署的《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以下简称《互助协议》,)更是开创了两岸以协议形式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的新纪元。当前两岸关于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的法律依据主要有:

  1单边性规定

  (1)大陆方面

  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5月出台的《关于人民法院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以下简称《认可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裁定和台湾地区仲裁机构裁决的,适用本规定。”据此,台湾地区仲裁机构裁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可并适用该规定。

  为执行《互助协议》关于认可及执行民事裁判与仲裁裁决(仲裁判断)的有关规定,维护两岸同胞合法权益,促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2009年5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人民法院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补充规定》(以下简称《补充规定》)。《补充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申请认可台湾地区仲裁机构裁决的,适用《关于人民法院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和《关于人民法院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补充规定》。”

  (2)台湾地区

  台湾当局1992年制定的《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以下简称《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74条规定:“在大陆地区做成之民事裁判或民事仲裁判断,不违反台湾地区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者,得申请法院裁定认可。前项经法院裁定认可之判决或判断,以给付为内容者得为执行名义。前二项规定以在台湾地区作为民事确定裁判或民事仲裁判断,得申请大陆地区法院裁定认可或为执行名义者始适用之。”据此,大陆仲裁机构做出的仲裁裁决,当事人可以向台湾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

  与《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相配套的《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实施细则》(1998年修正)第54条规定:“依本条例第74条规定申请法院裁定认可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裁判,应经行政主管部门设立或指定之机构或委托之民事团体验证。”

  2两岸协议——《互助协议》

  《互助协议》第10条(裁判认可)部分规定:“双方同意基于互惠原则,于不违反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之情况下,相互认可及执行民事确定裁判与仲裁判断(仲裁裁决)。”

  (二)两岸各自关于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的司法实践。与判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相比,目前两岸涉及仲裁裁决认可与执行的实例较少。大陆法院首例认可台湾地区仲裁裁决的裁定是2004年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年7月23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台湾地区的“中华仲裁协会”做出的凯歌(厦门)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与和华(海外)置地有限公司委托经营纠纷裁决一案,2004年7月28日裁定执行。

  台湾地区首例认可和执行大陆仲裁裁决的案件是2003年国腾电子(江苏)有限公司与坤福营造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违约案件(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03)贸仲裁字第0015号裁决书)。法院在首先确认大陆仲裁裁决本身真实性的基础上,审查的是仲裁程序及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事项,既顾及本地法律的要求,又考虑到国际上关于仲裁司法监督的惯常做法。更重要的是,法院还隐而不宣地确认了两岸在认可、执行仲裁裁决(仲裁判断)方面存在互惠关系。

  二、当前海峡两岸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存在的问题

  结合两岸民事仲裁裁决认可与执行的实践,仔细分析前述两岸关于民事仲裁裁决认可与执行的法律依据,可以其发现存在以下问题:

  (一)民事仲裁裁决认可与执行简单套用法院裁判认可与执行的规定,明显忽略了民事仲裁裁决与法院判决的差异性,不利于民事仲裁裁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  从实际情况看,某一法域法院承认与执行另一法域法院判决与仲裁裁决存在本质上的不同。其中最主要的区别在于审查条件上的差异。对于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事项主要涉及仲裁协议的有效性、仲裁庭违反正反程序原则、争议事项具有不可仲裁性、仲裁庭组成方面存在瑕疵、仲裁裁决违反执行地的公共政策等。与承认和执行另一法域法院的判决的审查条件相比,除了公共政策事项可以作为审查法院判决与仲裁裁决的共同条件以外,其他审查事项是专门根据仲裁的性质而特设的,并不能与法院判决的审查条件通用也不能相互替代。然而,从前述两岸关于仲裁裁决认可与执行的法律依据可以看出,不管是双方各自的单边性规定还是两岸的双边协议均未将法院判决与仲裁裁决加以区分,而是直接将认可与执行对方法院判决的审查条件与程序直接套用在仲裁裁决的认可与执行上,明显忽视了仲裁的民间性和契约性特点。实际上,相对于司法诉讼而言,民间性是仲裁的显著特点,也是其生命力的源泉。得益于独特的民间性,仲裁才被不同法域的当事人大量用于解决民商事纠纷,裁决结果才为不同法域的法院所承认。在海峡两岸政治分歧一时难以消除的情况下,与体现国家主权的法院裁判相比,不构成公权力的仲裁裁决理应享受更为宽松的认可和执行的条件,才能便于其推广。反之,不顾仲裁与判决的区别,一味笼统地套用承认和执行法院判决的规定,必将导致认可和执行彼岸仲裁裁决司法实践的无所适从,从而增加仲裁裁决认可与执行的难度。

  (二)申请认可民事仲裁裁决的时效规定违背了仲裁的效率原则,不利于仲裁在两岸经贸纠纷解决中的推广。  《认可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认可台湾地区仲裁裁决应当在该判决发生效力后一年内提出。为与修订后的《民事诉讼法》相适应,《补充规定》对上述申请认可的期限进行了修改,其第九条规定申请认可台湾地区仲裁裁决应当在该判决效力确定后二年内提出。然而,不管申请认可时效规定为一年还是两年,与仲裁庭审理涉外案件一般不超过6个月,最长不超过九个月的规定相比,大陆目前所规定的申请认可的时效明显过长。波斯纳认为,“正义在法律中的第二个意义,就是效率。”仲裁因其突出的民间性特征,学界一般认为,其正义性不如诉讼,其生存的决定性条件在于其解决纠纷的高效性。大陆现行过长的申请认可期限规定将导致“迟到的正义非正义”的恶果;而台湾地区的《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及其《施行细则》对于在大陆地区作成的仲裁裁决向台湾地区法院申请裁定认可的申请期限却根本未作任何规定,从而给认可、执行实践带来了技术上的困难,明显不利于司法实践中的具体操作。

  (三)现行规定中“公共秩序”内涵的含糊导致了适用结果的不可预见性,不利于两岸民事仲裁裁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  《认可规定》既提及台湾的仲裁裁决不可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又规定如违反大陆地区法律的基本原则或社会公共利益则不予认可或执行。但,对于什么是“公共秩序”,依据《认可规定》及《补充规定》的规定,却根本无法明确其内涵和外延。而依据台湾地区《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的规定,在台湾地区申请认可、执行大陆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与申请认可执行大陆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同等对待”,即实行同等的规定。具体说来,现在大陆地区仲裁裁决要想得到台湾地区法院的认可与执行,其前提条件(也是唯一条件)是该裁决不能违背台湾地区的“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众所周知,“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内涵均过于含糊,含糊即意味着不确定性,预示着限制理由的广泛性。如果过分重视“公共秩序”,会使两岸相互认可、执行仲裁裁决个案色彩、政策性色彩过于浓重,随意性很大,制度性、稳定性不足。因为所谓的“公共秩序”,其内涵非常宽泛,对其进行解释的弹性非常大,海峡两岸政治关系及法律的变动都可能对其产生影响,基于其上的相关规定根本不具备法律应有的可预测性特征。司法实践的现实也一再验证了上述判断。实践中,已有不少大陆民事判决和仲裁法律文书由于所使用的法律规定与台湾地区相应的法律不一致而被台湾地区法院以“公共秩序”条款拒绝认可。

  (四)对可以认可与执行的民事仲裁裁决范围规定的不明隐藏了认可与执行案件受理范围的冲突,不利于两岸民事仲裁裁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

  1根据台湾地区2002年修订的《仲裁法》的规定,在台湾地区除了机构仲裁外,当事人还可以自由选择一名或者三名符合规定的仲裁人、自由约定仲裁程序进行临时仲裁。而《认可规定》和《补充规定》均未对何谓台湾地区的仲裁裁决做出明确界定。《补充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只是规定,“申请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裁定、调解书、支付令,以及台湾地区仲裁机构裁决的,适用《规定》和本补充规定。”如果依照该款字面意思执行,则只有台湾地区常设仲裁机构(目前仅有“中华仲裁协会”、台湾营建工程争议仲裁协会和“中华工程仲裁协会”三家)做出的仲裁裁决才有可能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可,从而导致实践中台湾地区临时仲裁裁决能否得到人民法院认可存有争议。

  2台湾地区《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74条所规定的“民事仲裁判断”的内容也有待进一步明确。从大陆《仲裁法》第二条和第三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大陆所指的仲裁争议不包括婚烟、收养、监护、扶养、继承等民事纠纷,且大多为商事仲裁争议。而且,大陆在1986年12月批准加入《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即《纽约公约》)时,也作出了“互惠保留”和“商事保留”的声明,其中“商事保留”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只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认定为属于契约性和非契约性商事法律关系所引起的争议适用该公约。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执行我国加入的<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的通知》(法(经)发【1987】5号)的第二点进一步明确,“所谓‘契约性和非契约性商事法律关系’,具体的是指由于合同、侵权或者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而产生的经济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例如货物买卖、财产租赁、工程承包、加工承揽、技术转让、合资经营、勘探开发自然资源、保险、信贷、劳务、代理、咨询服务和海上、民用航空、铁路、公路的客货运输以及产品责任、环境污染、海上事故和所有权争议等,但不包括外国投资者与东道国政府之间的争端”。由此看来,台湾地区《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74条所强调的“只能在台湾地区执行的民事仲裁”与大陆广义的“商事仲裁”相矛盾,且此矛盾对大陆作出的仲裁裁决在台湾的执行具有直接影响。

  此外,大陆作出的“仲裁调解”能否在台湾地区执行也情况不明。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规定,争议被仲裁机构受理的前提是争议双方当事人签订有仲裁协议,仲裁调解书也必须由仲裁机构做出,且仲裁机构做出的仲裁调解书与仲裁裁决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实践中,大陆通过调解结案的仲裁案件数量相当可观。而在台湾地区,调解则是与仲裁并列的一种争议解决方式。仲裁调解的效力及法律意义在两岸有着不同的含义。台湾地区2002年修订的《仲裁法》第45条规定:“未依本法订立仲裁协议者,仲裁得因当事人之申请,经他方同意后,由双方选定仲裁人进行调解。调解成立者,由仲裁人作成调解书。前项调解成立者,其调解与仲裁和解有同一效力,但须申请法院为执行裁定后,方得为强制执行。”根据上述第45条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仲裁协议的情况下,仲裁人仍然可以在双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调解并制作调解书,且调解书与仲裁机构做出的仲裁裁决具有同一效力。《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74条仅规定在大陆地区作成的“民事仲裁判断”可以在台湾执行,至于其中是否包括祖国大陆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调解”,在实践中存在广泛争议。

  三、解决海峡两岸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所存在问题的建议

  如前文所述,两岸已签署的《互助协议》内容过于原则,其只是为两岸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提供了框架性的法律依据,并不能解决当前两岸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规定中所存在的上述问题。为此,笔者建议,近期内,两岸应当共同把握司法互助的本质特征,就两岸民事仲裁裁决相互认可与执行问题,一方面,可完善单方立法,通过制订较为明确的单边区际司法协助法律规范,以消除各自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实践中的困惑;另一方面,可继续通过两岸协商的方式,对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作出详细的制度性安排。

  (一)单边立法

  大陆最高人民法院应将《互助协议》的内容司法解释化,出台进一步的规定对认可与执行台湾地区民事仲裁裁决作出详细安排。至于其制度安排,笔者认为至少应包括以下内容:

  首先,应明确可以认可和执行的台湾地区民事仲裁裁决所包括的范围。为了便利两岸经贸交流与合作,考虑到台湾地区现行有关仲裁制度的规定,笔者建议将台湾地区的临时仲裁所作出的裁决也纳入可以认可与执行的范围。

  其次,应重视民事仲裁裁决与法院裁判的区别,改变认可与执行台湾地区民事仲裁裁决简单套用认可、执行法院裁判的现行做法,并对相关规定进行相应修改。由于《认可规定》第9条“台湾地区有关法院的民事判决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认可”中的第3款“案件系人民法院专属管辖的”和第4款“案件系双方当事人订有仲裁协议的”的规定,明显不适合于仲裁,建议在适用于仲裁裁决时予以删除。同时应结合现实中对认可与执行不同法域仲裁裁决的通行做法,增加一些必要的规定以指导和统一司法实践。比如,规定审理认可、执行台湾地区民事仲裁裁决申请时,应重点对以下内容进行审查:仲裁协议是否有效、仲裁庭是否违反正反仲裁程序、争议事项是否具有不可仲裁性、仲裁庭组成方面是否存在瑕疵、裁决是否违反公共秩序等。

  再次,应修改现行台湾地区民事仲裁裁决申请认可的时效,为贯彻仲裁高效快捷的原则,建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4月23日公布的《关于麦考·奈浦敦有限公司申请承认和执行仲裁裁决一案请求的复函》(法民二[2001]32号)的规定,规定不论是自然人还是法人,申请认可、执行台湾地区民事仲裁裁决的时效统一为6个月。

  最后,虽然“公共秩序”的内容相当复杂且在不同的情况下表现方式不一,但为避免“公共秩序保留”原则的滥用,建议将一些公认的明显不属于“公共秩序”的情况采用负面表列的形式予以排除,并将适用“公共秩序保留”的最终决定权赋予最高人民法院,以保证适用“公共秩序保留”的严肃性,减少其适用机会,达到必要限制的效果。

  台湾地区也应结合《互助协议》的内容对《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及其《实施细则》进行修正。至于具体修正部分,笔者认为至少应当包括以下内容:

  第一,应明确“民事仲裁判断”所包含的内容,具体规定大陆地区广义的“商事仲裁”及大陆地区作出的仲裁调解能否在台湾地区得到认可、执行。由于两岸均承认调解为纠纷解决机制之一,均认可其具有定纷止争作用,均认可调解达成的协议具有与法院确定判决相同的法律效力,笔者建议台湾地区法院应当认可大陆地区作出的仲裁调解。

  第二,应明确规定大陆方面民事仲裁裁决申请认可、执行的有关程序条件及审查内容。具体来说,台湾地区法院受理大陆地区民事仲裁裁决申请认可、执行案件后应就以下内容进行审查:其中程序性方面的内容主要包括:申请认可、执行的时效、当事人申请形式、收费标准及费用负担者、有权受理法院、法院审查组织组成、审查期限等;实质性方面的内容主要包括:仲裁协议是否有效、仲裁庭是否违反正反仲裁程序、争议事项是否具有不可仲裁性、仲裁庭组成方面是否存在瑕疵、裁决是否违反公共秩序等。

  第三,为避免“公共秩序保留”原则的滥用,建议将一些公认的明显不属于“公共秩序”的情况采用负面表列的形式予以排除,并将适用“公共秩序保留”的最终决定权赋予“最高法院”,以限制“公共秩序保留”原则的适用。

  (二)两岸协议方面

  两岸可通过协商订立两岸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的专门性协议,就两岸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仲裁裁决作出详细的制度性安排,并在协议中对“公共秩序”的概念、“公共秩序”的内容、“公共秩序保留”原则的适用范围以及适用标准等做出规定,以便双方在承认与执行彼岸民事仲裁裁决引用“公共秩序”条款规则时能有一种共识,从而消除个案处置上的不确定性,避免因“公共秩序保留”的滥用而对两岸正常的经贸往来产生危害,使各法域间冲突对抗的痕迹逐渐淡化,真正体现各法域平等,反映追求诉讼程序公正的理念,实现民事纷争的公平解决。至于该协议的签订主体,笔者建议应为大陆的最高人民法院与台湾地区的“最高法院”,指导原则为实事求是、相互尊重、相互合作以及“一个中国”等原则。另外,两岸各自还应公布权威判例,通过类似判例的形式指导己方法院适用“公共秩序保留”原则,统一和规范己方法院认可、执行彼方民事仲裁裁决的活动。

  从更长时期的考虑来看,将来有必要在坚持“一国两制”、保持两岸各自制度特点的前提下,基于我国两岸四地区际司法协助的实践需要,由全国人大统筹考虑大陆与港、澳、台地区区际司法协助的具体情况,制定一部专门调整两岸四地区际司法协助的法律,对我国两岸四地区际司法协助中所涉及的问题(包括我国两岸四地区际司法协助中裁判、仲裁裁决的相互认可、执行问题)做出全面、具体的规定,从而消除实践的困惑,促进两岸四地人民更加密切地交往,实现国家法制的统一。

  参考文献:

  沈恒德:《海峡两岸相互认可及执行民商事裁决的现状及发展》,《海峡两岸法学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8年)》,第168页。

       ﹝郑清贤 福建省涉台法律研究中心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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